我喜歡跟你聊天
  老婆大人準備了一鍋羊肉火鍋,二少爺早睡了,我和大少爺兩人一起吃宵夜,話題竟從台北故宮開始。
  「爸爸,我有沒有去過故宮?」大少爺起了頭。
  「你自己算算看去過台北幾次,就知道了。」
  「喔,這樣看來,我沒有去過!」大少爺若有所思。「老師說大英博物館、羅浮宮、大都會博物館和台北故宮是世界四大博物館,要我們有機會去看看。」
  「的確是該去看看,不過這些博物館裡的寶藏很多是在十八、十九世紀從世界各地掠奪來的!」我說:「所以很多都不是該國的文物,也因此才能擁有那麼龐大的資料和古物。」
  「對哦!但是,台北故宮的文物好像不能算是偷搶來的吧?」大少爺夾起一塊羊肉,沾著碗裡的醬汁。「我們老師說台北故宮有兩樣鎮館之寶,不過我忘了是什麼,他說為了安全起見這兩樣寶物不會同時展出。」
  「是翠玉白菜嗎?」我問。
  「老師說的好像不是翠玉白菜。」
  「你知道翠玉白菜上蝗蟲的鬚鬚斷了嗎?」我夾了幾片高麗菜到碗中。
  「是嗎?誰弄斷的?」
  「不知道,可能是在逃亡搬運時不小心斷掉的。」我告訴他,「我認為台北故宮的鎮館之寶,應該要算毛公鼎,除了它的歷史意義和藝術價值難以估計外,國民黨和共產黨當年在爭正統時,誰擁有周朝傳下來的毛公鼎,誰就象徵是正統,所以周朝的毛公鼎在台北,就代表正統的中華文化在台北。」
  「這麼複雜啊?」
  「國防部長前一陣子還在立法院說,台灣最安全的地方是故宮地下室,建議總統官邸搬到那裡。」
  「為什麼?」
  「因為中共對準台灣的一千多顆飛彈,不管任何地方都可以炸,但是應該不會去炸『國寶』,所以台北故宮地下室最安全!」
  「對哦!」
  「你這次月考考得還是不好喔!」我換了另一個他最不想碰觸的話題。
  「可是,我已經有進步了!」大少爺試圖辯解。「我一直在找適合我的讀書方法。」
  「已經高二了,很快就要學測了,你現在還在摸索讀書方法!我看大學聯考會很慘!」
  「爸爸,你不用擔心啦!我有認真在唸,其實,我的壓力也很大。」
  「我擔心的就是這個,有認真在唸,卻還考這種成績!」
  「我真的有比一年級時進步了。」大少爺極力的想說服我。
  我嚴肅的看著他,說:「雖然我一直告訴你,很多事情的過程比結果重要。但是,很不幸的,考試是『結果論』!就像參加音樂比賽,平常彈得再好,比賽時失常,是沒有人會去在乎你平時是否很認真,而且也會被認為平時不夠用功!」我口氣平緩、堅定的告訴他。「我知道這樣說對你可能不公平,我也知道你有壓力!但考試就是看分數、看結果,我和媽媽已經不太管你有沒有唸書了,你要告訴我你很用功,就用成績證明吧。」
  「好吧,我會繼續加油!」他有點委屈。
  不想讓他陷入低落的情緒,我隨即又問:「你的樂團組起來了嗎?」
  高二分組後,班上有位同學會打爵士鼓,上個月一次音樂課他彈鋼琴和那位同學合奏了一首周杰倫的歌,大家覺得很不錯!大少爺竟想再找一位吉他手和一位主唱,組一個小樂團。當他告訴我時,我心裡其實很想唸他「不務正業」,但卻沒有反對,畢竟,就讓年輕人去嚐試,去玩吧。
  一如所料,談到社團,他的精神就來了,開始暢談他的想法,要演奏什麼曲子,如果班上沒有吉他手,就到熱音社看有沒有人可以配合……。
  說真的,我是喜歡聽他說一些年輕人的想法和憧憬的,儘管有些點子不太成熟,甚至有時我會覺得「幼稚」,但我還是喜歡聽,偶爾給點意見,至於會不會成真,能不能成功,就看他自己的用心和實現的過程了。
  火鍋就在父子的閒談中鍋底朝天了,看看時鐘快兩點了,我要他去睡了,他卻說:「我喜歡跟你聊天,還不想睡。」似乎意猶未盡。
  三催四請下,他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去刷牙上床。
  而我卻在回味「我喜歡跟你聊天」這句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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